笔和我

2018-02-08 14:34 | 来源:办公室 | 发布人:周斌妙


1972年春,爸爸陪着我走进玉岩区小学,我成了读书郎。只知道,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感觉很幸福。事实上,有时饭都吃不饱,哪舍得花钱买钢笔?没有笔,没有纸,怎么办?捡起木炭随处涂鸦,弄脏了邻居的墙,邻居找上门,吓得我半夜不敢回家。

小学一年级,我们用的铅笔是统一发的。上课时,老师捧来铅笔,由小组长发下来,每人一支,放学前统一收上去,交学校保管。

 “要爱护公物,损坏或丢失要加倍赔偿。”老师的话时刻记在心。课间,在操场上嬉闹,我把铅笔丢了,怎么也找不着。我急坏了,强忍着眼泪急急跑回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拉着爸爸的手,就匆匆赶回学校。操场上,爸爸和我把每一垛草丛、每一块石头、每一张树叶都翻过了,连铅笔的影子也没找到。来到老师面前,我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眼泪喷涌出来。老师被父子诚心感动,免掉赔偿。

回家路上,爸爸没有惩罚我,反而为了铅笔是不是铅做的问题,爸爸与我发生了辩论,父子文化水平均不高,一直辩到家门口,还分不出输赢。

到了二年级,有了家庭作业,我也拥有自己的铅笔、铅笔刀和橡皮擦。

用刀削铅笔,那特有的芳香,沁人心脾。有个小淘气,用铅笔上削下来的碳粉,在嘴巴上涂画 “胡子”,还自称老头。后果很严重,“老头”竟然成了他甩不掉的绰号。

当时,供销社有一种橡皮擦,酷似糖果,色彩艳丽,果香诱人,挺贵的,我只有柜台外观望的份。村里有个叫怀德的人,有钱,买了一块回家,真的以为是糖果,用刀切成小块,分给孙子孙女吃,孩子哪里咽得下!趣闻一出,笑翻半村人。

进入小学高年级,妈妈买来圆珠笔芯。为了省钱,我找了一节细竹管,把笔芯往里一插,咦,写起字来挺方便的。

曾经,看到马克思手执鹅毛笔的画像,我也找来鹅毛,自制了一支。别说,鹅毛笔往墨水一蘸,诶?真的能写字。

乡村的孩子,一放下笔就到处野,春摸田螺夏捉鱼,秋摘山楂冬戏雪。上初中了,我们还经常逃课。

一次,我和小伙伴跑到很远的山坞里,看民兵打靶。民兵撤退,我们上阵,干什么?捡子弹壳。那三八步枪子弹壳,金灿灿的,有大人手指那么长,惹人喜欢。捡了子弹壳,又到对面山上挖子弹头。回家把弹头镂空,尖头磨穿,笔芯装入弹壳,子弹头往子弹壳一套, “子弹笔”出炉。

上体育课,老师临时要用笔问我借。我拿出“子弹笔”递给老师,老师一番赞赏,说“你真像竹子一样聪明”。因为那时,我的成绩不咋地,不要说表扬,少批评几句就谢天谢地谢父母了。这一表扬,我也仿佛一夜之间变得聪明了。38年过去,总觉得那位老师很美,她叫周建秀!

童年,少年,青年,在笔的陪伴中,我慢慢地成长。高中毕业后,我怀揣圆珠笔和铅笔,挤进考场,跨入警校,走向社会。就这样,山野顽童,贫家少年,成长为一个人民警察,每前进一步,都离不开笔。

我离不开笔,笔离不开我。笔随伴随我工作、生活、娱乐。笔,是我言行一致的好帮手。走基层,遇到老百姓有什么问题要解决、有什么困难要帮助,不能当场办好的,就随手记在纸条上,或写在笔记里,直到事情办妥。

因为有生活,所以有感情,一天不动笔,心就不踏实。

(2018年1月5日《处州晚报•瓯江警讯》副刊版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