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秋

2018-11-20 10:08 | 来源:办公室 | 发布人:周斌妙


夜晚,悄悄地下了一场细雨;清晨推开窗户,飘进来湿漉漉的空气,很清新,很甜润,并裹夹着一股清香,淡淡的,幽幽的,叫人分外爽心。十月的阳光照过来,透过树叶的缝隙,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望去,那叶子仿佛镀了金边,有一种灵透的感觉,如轻飘的蝉翼;树叶有深绿、浅绿、暗黄、浅红、浸在早晨的阳光里,随路曲折着,便有了些层林尽染的感觉;只是那些树还不是很大,少了些年轮,因此也就少了些浓烈;但一路铺展开来,倒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这于我是一个崭新的发现,在这个小城居住了近三十年的光阴,竞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如此别致的景色;那么这三十年的光阴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这样一想,自己竞也回答不出来了。路两边已有零落的黄叶,随风飘动,想一想,竟然是秋了,可是,春天的事还清晰如昨,怎的一下子就到秋天了呢,还是自己的感觉出了毛病;看看窗外的天空,真的高了远了,原来真的已是秋了。

故乡的秋来时总要先象模象样地来一场两场秋雨,总之故乡的秋总会有那么一点明显的凉,在心里,可以在这样有点凄清的凉中,渐渐地感觉天空慢慢地变得水蓝、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山林渐渐地有了层次、再后来就会有了田野的热烈,有了孩子们追逐,嬉闹;这样的景象深印在我的记忆中;所以,无论到哪里,无论我身在何方,少了这些,在感觉中当然就不是秋了,或者是感觉中秋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可是,今天我却深深地感觉到了秋的美,这样的美,来的有点突然,因此就有些惊讶。但是细细品味,就有了不同。

秋天的黄昏,一人独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天空中一丝夕阳气,心头的情绪便跟着那抹夕阳红一样,一样的轻松,一样的自由。其实,向来诗文上秋的含义,并不是这样的,使人联想的是萧杀,是凄凉,是秋扇,是红叶,是荒林,是萋草。然而秋确有另一意味,没有春天的阳气勃勃,也没有夏天的炎烈迫人、也不像冬天之全入于枯槁凋零。我所爱的是秋林古气磅礴气象。有人以老气横秋骂人,可见是不懂得秋林古色之滋味。在四时中,我于秋是有偏爱的,所以不妨说说。秋是代表成熟,对于春天之明媚娇艳,夏日之茂密浓深,都是过来人,不足为奇了,所以其色淡,叶多黄,有古色苍茏之慨,不单以葱翠争荣了。这是我所谓秋的意味,大概我所爱的不是晚秋,是初秋,那时暄气初消,月正圆,蟹正肥,桂花皎洁,也未陷入懔烈萧瑟气态,这是最值得赏乐的。或如文人已排脱下笔惊人的格调,而渐趋宏毅坚实,其文读来有深长意味。这就是庄子所谓“正得秋而万宝成”结实的意义。

在这样的回味之后,自己就有了醒悟;这三十年的岁月里,自己总是喜欢在秋天里,走出家门,看日出日落,看月圆月缺;看小城十里长街的灯火,原来自己这三十年里不是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美,而是时刻都在感受这里的美!是它让自己心情平静如水,是它让自己的思绪纤尘不起!只是没有像今天这样明晰的走上心头!

如今,当我想起要仔细地打量一下这个自己工作、生活了三十年的小城,是啊,她已经变得风姿绰约、今非昔比了;无论是我们建设了这个小城还是小城刻画了我们,总之我们确实与这个小城一起成长,这里有我们的欢笑与泪水;此时的我们也已具备了天空一般的胸怀,秋天的从容与自由,波澜不惊,风雨不移,可以是这里的建设者,也可以是这里的欣赏者。所以当我回味这里的美时,有了一种久违了的深沉的喜悦和安宁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平静而安详的感受,是经历了一些岁月后的沉淀,这样的感受让自己丰盈而不妖艳,妩媚而不招摇!这是一种主体与客体的浑然统一,或许潜意识里,我已把这里当作故乡了,正如叶圣陶所说“所恋在哪里,哪里便是故乡”这句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