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遭遇记

2018-11-20 10:10 | 来源:办公室 | 发布人:周斌妙


有一个很漂亮的玻璃娃娃装饰着主人的橱窗。主人是一个17岁的男生,主人很爱她,正如她很爱主人一样。玻璃娃娃每天在橱窗里对着主人跳舞,她觉得为主人跳舞是理所当然的。她的全部生活只有主人,为主人跳舞,唱她即兴改编的歌,不过有一次玻璃娃娃发现主人根本听不见她的歌就不唱了。虽然玻璃娃娃埋怨起橱窗,但她透过橱窗看见主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很高兴。她熟悉这张脸,喜欢这张脸上的五官和因为她而展开的笑容。她甚至是从主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小巧的五官,纤细的四肢(虽然是玻璃做的)。她是漂亮的,主人为她而骄傲,这些都是她从主人眼中看到的。她还从主人眼中看到一丝忧伤,大概是橱窗阻碍的缘故吧。她多么希望没有了这层橱窗,那她就可以扑进主人的怀抱,在他手心翩翩起舞,为他唱歌。但想到橱窗里能变幻出吃不完的美食和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她觉得就这样待着也挺好。

这一天主人不在,玻璃娃娃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就在呆想着新的舞蹈。她听到有动静高兴地想是不是主人回来了,却发现面前突然站着一只黑黝黝的老鼠,老鼠张开嘴巴发出声音,玻璃娃娃奇怪这声音自己竟然听得懂。老鼠说我们快走吧,她当然说我要等主人。老鼠不分由说拉起玻璃娃娃的胳膊就往外跑,玻璃娃娃都没有感到橱窗的阻挡就掉下去了,只听“乒”的一声自己摔在地上,旁边散落着自己的胳膊。

玻璃娃娃感到疼极了就伤心地哭起来,这时候她看见主人走进来了,主人从地上拾起了她,她离开橱窗后第一次离主人这么近,她知道主人为她心疼了。主人不停地说,可惜了,可惜了。她从来没有看见主人的神情这么难过。他们俩此刻互相为对方感到难过,这时候谁还会注意到身旁有一只老鼠惊惶得逃窜了呢。

玻璃娃娃没有回到原来的橱窗,她看到身旁都是肮脏的角落才知道她被主人遗弃了。可怜的玻璃娃娃伤心地哭了。以前她那么受主人宠爱,现在却飘落街头,今后无依无靠。想到这里她不禁自怜自艾,感叹命运的捉弄。尽管她断了一支手,她还可以留在主人身边啊,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主人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她难过的吗?玻璃娃娃哭得累了就睡着了。陆陆续续地有一些从未出现的场景在她脑海闪过:她正冲着一群侍女发脾气,一个戴着皇冠的男人对她说:“诺拉,你都已经15岁了,是个快出嫁的大姑娘了,不该这么小孩子气。伯特也不希望他的新娘是个任性的公主。”然后有一个年轻的王子走进来叫她:“诺拉。”忽然黑暗降临,一个面目可憎的巫师……她的头像要裂开般的疼痛起来……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大家发出的惊恐的声音:“诺拉、诺拉……”

醒来时玻璃娃娃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揉了揉额头,回忆起刚才的梦。她好像是个公主,有一大群的侍女服侍她,还有一个王子在叫她“诺拉”……可她再想回忆得更深入时,她却发现,她可以很清楚地记得国王的皇冠上镶嵌的宝石的形状,可却记不得他们的脸,唯独那个面目可憎的巫师,她觉得什么地方见过可又回忆不起来……这时候她面前又出现了一只老鼠。她一下子就从沉迷的梦境脱离出来:正是它把自己推下橱窗,害她成这个样子。她不顾一切地打它,用剩下的那只手不断地打它。奇怪的是这只老鼠并不反抗,它静静地说:“诺拉。”好熟悉的声音!这当然不是主人的声音,主人的声音她记得,当时他不断地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这分明是梦中的声音,梦里那个王子走过来说,“诺拉”。可为什么眼前这只老鼠也有同样好听的声音呢。“诺拉,你是一个公主。两年前你被一个巫师抓去,这把我和你的父母急疯了。我费尽周折才打听到你已经被巫师变成了玻璃娃娃,关在他施有魔法的橱窗里。在那里你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我曾几次试着救出你,可是没等接近你就被他打败了,论法力,我远远不是巫师的对手……”玻璃娃娃似听非听地点点头,它说的都与她的梦境相同,她就要相信它了。她仔细打量眼前的这只老鼠,她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恨它了,虽然是它把自己从橱窗摔下来,摔断了一只胳膊。虽然因为它玻璃娃娃离开了心爱的主人,但她不打算记恨它了。因为她从它眼中看到了一种很隐蔽的忧伤。她一直以为只有主人才有这样的神情,而她为他心疼,因为她倒一直是快乐的。

老鼠伯特当然有这样的忧伤。它能把玻璃娃娃救出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是过程的顺利却出乎它的想象。它几乎没有遇到设想中的困难就见到它的诺拉。唯一让它想不到的就是橱窗的消失,所以当玻璃娃娃摔在地上,而她的主人突然出现的时候,它差点以为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后来它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个主人的后头,看着主人把昏迷的玻璃娃娃丢弃在街头。它看到玻璃娃娃醒来时的伤心,却一直等到她再次睡着才把她抱到这儿。它甚至不敢去擦拭她那张还留有泪痕的脸。她还是那么美,它想。想起她断了的胳膊,它流露出怜悯的神情,也有一点小小的抱怨她当时不合作,同时它也发现,正是这一肢体上的缺陷使得它更敢于接近她了。然而当她在睡梦中皱眉身体开始蠕动的时候它却慌得想要逃开。它害怕她醒来时看到的不是主人而是它的脸。那将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啊!但它还是勇敢地面对她,在她疯狂报复的时候也只是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诺拉。”她怔了一下,这种反应使得它有勇气继续讲她的故事。它不知道它的话能不能使她相信,只是当她试探着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它说:“两年前,你是我的新娘。”说完这句话,它的眼神黯淡下来,它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伯特是一个苦命的王子,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他们伯特家族世袭的城堡里,稍大时才从老仆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虽然是一个人孤独地成长,但他并没有放松自己。他学会了一切处在他的地位上该有的本领,也很快就从一群纨绔子弟中脱颖而出。一次在打猎过程中遇见了邻国老国王的独生女诺拉,回来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他觉得她像图画里的一样美丽。他们很快就相恋了。诺拉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他就向邻国的老国王提亲。老国王显然很满意这位未来女婿的为人和声望,立刻同意了,于是商量好选一个吉祥的日子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好让这对新人得到所有亲友的祝福。然而就在婚礼的前夜,那位最邪恶的巫师掳走了诺拉,只给他们留下了一阵充满怪味的烟雾。

伯特带着大批金银财宝去找这个国家最为德高望重的女巫。女巫通过黑巫师留下的烟雾,确定了黑巫师的具体方位,并且还传授给伯特一些魔法。然而当伯特真正与黑巫师决战时,他才发现无论是传授给他的魔法、他的利剑,还是他带去的军队,在与黑巫师的交战中都显得不堪一击。他甚至觉得在黑巫师面前一切他所依靠的力量都那么渺小。黑巫师对这种胜利者的角色显然很满意,他甚至领着伯特去看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伯特心爱的诺拉已被变成了玻璃娃娃。无论伯特怎么伤心地大喊,睡梦中的玻璃娃娃都毫无反应。伯特离开的时候身心俱疲,他无法战胜黑巫师,他甚至不能接近橱窗。

伯特回去后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连老丈人也担心地赶过来安慰他。伯特想起了上回离去前女巫的话:“如果这一切都不行,那你只能做出牺牲了。”当时他不明白什么叫“牺牲”,是让他放弃诺拉吗?现在只能去找她了。对,就现在。伯特想。

女巫看来早就料到了伯特的到来。她告诉伯特,那橱窗上施有最邪恶的魔法,它切断人的记忆,最终会使关在里面的人失去生命的活力。伯特说:“我愿意牺牲。”女巫冷笑,这时候她是那个胜利者。“我要对你施定形咒,把你变成老鼠。”为什么把伯特变成老鼠女巫并不解释,她只会对黑魔法见招拆招。不过她还是告诉伯特这种永久咒的后果:“就是你变成老鼠之后,再也变不回来了。”女巫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远处飘来又恍若耳际。伯特想起终日以泪洗面的老国王夫妇,想起在橱窗里一天天损耗元气的诺拉,他没敢想变成老鼠之后会怎样,往那儿想简直是在浪费诺拉的生命。他觉得现在应该切除一切优柔寡断的性格。他接受了定形咒。不可理解,女巫对着老鼠的背影抛下一句。

变成老鼠后伯特叫自己“老鼠伯特”,自然而然也拥有了那些可憎的老鼠的习性。它成为了一只真正的老鼠。这就是为什么说那句话使它感到痛苦的原因。不能让她嫁给一只老鼠!它痛苦地想。诺拉也这么想。

诺拉离开了橱窗后,她的一些记忆也被激活了,她记得自己就是诺拉公主,也通过声音判断眼前的这只老鼠就是伯特。她能记起的也就这么多了。然而她却不能把伯特和眼前的老鼠联系起来。这不能怪她,她无法从主人那张清秀的脸中摆脱出来去爱上一张老鼠的脸。主人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影响,她并不怪主人的遗弃只怪自己把手摔坏不能为主人跳舞了。她觉得自己的伯特也应该是像主人一样英俊的年轻男子。她追问什么是永久咒,伯特告诉她,就是变成老鼠后永远也变不回来了。诺拉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连忙掩饰,她害怕自己的反应会让伯特难过。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一只老鼠,她并不知道伯特变成老鼠是为她牺牲的缘故。她为伯特是一只老鼠而难过,伯特为她的未婚夫是一只老鼠而难过,两人心照不宣的难过使得彼此都看见对方眼眶里因为真诚而显得饱满的泪珠。

感情也许是很抽象的东西,但也可以变化为具体可感的实物比如两个人共同维系的一条纽带。一把剪刀,或是一场风暴,既可以剪断两人之间的联系又能将他们吹散天涯两地。所以他们可能找不到断开的接头又得面对各自的面目全非。就像伯特和诺拉。他们都明白修补这条断开的爱将是多么困难,也许首先该做到的就是不离不弃吧。

在谈到未来的时候,两人决定先回到诺拉的城堡看看父母。诺拉有两年没有见到父母了。这两年她待在主人的家里,主人虽然对她不错,但她明白,主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少女时期所经历的梦,现在既然逃离了这个梦,就不能再回到橱窗里,做任人摆布的玻璃娃娃。她应该爱的是伯特。她安慰伯特说:“等我们回到家,就让父亲同意我们结婚。也许到时候你能够变回来,我也能变回来……”伯特很感激地笑了,但它知道永久咒的威力,它只是在酝酿自己的想法。

伯特带着诺拉回到他们的城堡。诺拉看到了她的父亲母亲,当然由于她身体的过于娇小,她只能站在父亲的手掌上对他们说话。当她看着父亲激动地老泪纵横,母亲甚至激动地只能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时,她觉得自己断了一条胳膊,是不是能变回来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样温馨的氛围当然感染着伯特的心。它想起它在女巫面前要做决定的时候,女巫问它:“你愿意牺牲吗?”现在它帮助老国王找回了他失散的宝贝女儿,它帮助诺拉逃离了摄人心智的温柔陷阱,这完全是在做一件大善事啊!至于牺牲,只要不想到自己就可以了。它开始明白为什么被它碰到橱窗就会消失了。因为为了爱人的牺牲是足以抵消世间一切魔法的。

诺拉的主人待在自己的家里,他的生活似乎没有没发生什么改变。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他只有一个叔叔,但他从旁人对待他叔叔的态度中隐约地猜到,他的叔叔是一个厉害的黑巫师。他有一次试探地问起他的父母,叔叔的回答是他们都死了。从此他绝口不提起父母。他有些害怕他的叔叔,但叔叔对他却非常好,他使他从不担心生活。叔叔对他保护得非常好,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关系。15岁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出去玩,结果他路过一个城堡时看到一队车马正在出游,他看见骑在中间的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她的笑容好像驱散阴云的阳光。他听见周围人的欢呼声:诺拉公主……回到家中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一个人闷着。因为他平素就是沉默寡言的孩子,叔叔也并不在意。终于他在15岁生日的时候对他叔叔提起:他喜欢那个笑容灿烂的诺拉公主……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向叔叔吐露心愿,他的叔叔也没让他失望。没过多久就把诺拉带到他眼前,但是诺拉因为受到过度的惊吓已经昏睡过去。任凭他的叔叔也唤不醒她。他看见她熟睡的面容就把嘴唇覆盖在她粉红的嘴唇上。看到这幅纯真的图景就连上天也会打动了吧,然而虽然她是睡美人,他却不是用吻能唤醒她的王子。他只能感觉她的气息可是她依然沉睡着。这可怎么办呢,她这样睡着就不能为我展示甜美的笑容了。他于是向叔叔要求,只要让她笑。叔叔说,只能对她施一个定形咒,把她变成玻璃娃娃。那她还能变回来吗?叔叔摇摇头。他把诺拉变成了一个娇小的玻璃娃娃,又变化出一个橱窗让她住进去,说这里面能消除她所有的记忆。她将是一个只属于你的玻璃娃娃。小主人似乎满意了。当玻璃娃娃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时候,小鸭子找母亲的印刻马上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了。她喊了一声:“主人。”她对他笑了,这种笑容就如同那天他在马背上看到的一样。只是毕竟隔了层橱窗,他无法接近她,这使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忧伤。那天玻璃娃娃摔断了胳膊,他发现后非常伤心,但是也仅是如此了,他把她丢弃在街上,就像扔掉过时的玩具。现在他偶尔会想到玻璃娃娃,更多是叹息心中那个公主幻想的破灭吧。他只是被宠坏了,事实上他并不坏。从来都没有人伤害过他,他又怎么会去伤害别人呢。

他的叔叔,就是那个黑巫师最近的心绪很不平静。然而并不是玻璃娃娃的失踪让他担心。其实在这个外表凶恶的男巫心中,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十几年前一对年轻巫师相爱了。他们庆幸自己找到了好的伴侣。他们法力高强、智慧过人,两人联手更是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然而两人的第一个爱情结晶的诞生却给这个家庭吹响了不和谐的音符,原因是这个男孩不懂任何法术。于是围绕他该不该被传授魔法夫妻俩分成两派。母亲主张让她的孩子学习魔法,将来成为了不起的人物;父亲却拒绝孩子走上与他们相同的道路,原因是既然这个孩子生下来没有继承半点魔法,那就注定他该走一个平凡人的路。两人争执不下,谁都不肯让步。争执很快发展成更大的争吵。对于凡人夫妻,争吵总有讲和的时候;然而对于巫师夫妻,争吵就可能意味着决裂,意味着分道扬镳。其实按照一般人观点,夫妻俩既是同行,两人性格又过于要强,那实在是不适合做夫妻的。最终丈夫带上儿子离开了妻子。于是这个国家同时出现了两个令人侧目的巫师。男的被描述成残暴、狠毒,吸人魂魄,毁人记忆,使用最邪恶的黑魔法;女的却替人解忧,仿佛是处处与黑巫师相对立,被这里的人民视为智慧的象征。没有人知道他们曾是一家人。

这个男巫师就是他。他并不介意在外人看来他的形象,因为那免不了有一些人的杜撰。不可否认感情的失和使他变得冷酷,但他对儿子却倾注了所有的爱。他给予他物质上所能给予的一切,满足他所提出来的要求,只是他抹去了他的记忆。这使他对儿子常有愧疚,尽管他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他一直叫他叔叔,现在他想听他叫爸爸了。于是在他用餐的时候对他念了相反的咒语。第一天他没有叫,第二天如是。当他的等待最终换来的是一声“叔叔”的时候,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原来消除记忆也是一个永久咒,由于他的随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结局,现在他自食其果。他终于明白了,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原来是多么邪恶的事情,原来他是一个多么邪恶的巫师。他平生第一次落泪了。

伯特回到了自己的城堡,它形单影只,内心恻然。它还是无法让诺拉嫁给一只老鼠,它觉得现在离开还不算晚。为了解除那些可恶的老鼠的习性,它又去求助女巫。女巫帮助它最终摆脱了身上一些令人讨厌的习性。伯特表示了感激之情,末了它问女巫,你知道断开的爱该怎么续吗?女巫的脸色变得惨白,声音也显得苍老了许多,她说,你回去吧,再也不用来找我。我老了,再也不能帮助你什么了。

老鼠伯特是唯一能让女巫自觉浅陋的人。她被人们奉为智慧的象征,但只有伯特才让她知道了她真正缺少了什么。她根本就不懂得退让,又怎么知道为他人牺牲的意义呢;她如果知道断开的爱怎样能续,又怎么会与丈夫敌对,与骨肉分离呢?她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同时让这个国家侧目的巫师,又在同一时间销声匿迹。

伯特的孤独生活没过多久,就被诺拉接回她的城堡去了。诺拉她们显然知道了伯特的牺牲,为此诺拉的母亲不住地感谢伯特。诺拉甚至带着娇嗔的口气说,你不忍心让我在橱窗里受罪,又怎么忍心丢下我走了呢。不过伯特还是婉拒了老国王提出的大办喜宴的好意。伯特差不多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才适应了不安的心情。现在他和诺拉像一对夫妻一样相互尊重,相互帮助。老国王把一切看在眼里,转过身去偷偷拭泪。在伯特心里,诺拉仍是完美的诺拉;而诺拉虽然不记得伯特的样子,但她总可以想象吧,只是在想象中一旦出现前主人的影子,她就立即去掉,她现在只爱着伯特。也许他们有朝一日总会变回来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每一个知道他们故事的人都会认为他们是幸福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