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故乡饮清茶

2018-11-28 15:17 | 来源:办公室 | 发布人:周斌妙


没看过长江源头,但却能常见闽江支源。多少年来,素有菇乡七大流域之一的安溪就在故乡门前流过,芸溪,蒲潭,左岸。低矮木屋及其荷塘,两岸周遭群山环抱,蒲潭左右巨石围坐,背景是翠绿的颜色,一幅接一幅,绵延无际的油画:过溪垟,对面山,沙坵尾,满眼的辽阔与深邃;三江源,是传说,还是销声匿迹了,走近它一目了然。

是啊,到了芸溪,谁都是它的客人,无关信仰,财富,身份,男女老少,皆在嘉宾之列。芸溪把餐桌摆放在蒲潭,并非饕餮盛宴,而是以清新的空气,和谐的生态,召唤八方来客围坐在一起。山岗尖,山势冷峻,云雾缭绕,貌似拒人于百里之外,只能望而兴叹。当然,上苍心情不错的时候,所谓餐桌其实就是蒲潭中央的一块六角巨石。

蒲潭的村落如船形,船上已载两千余人,但其中,仅千零六百人是原住民,剩下的几百人虽然号称“新住民”,实则是“政策移民”,也就是说政府出资为其举家迁徙买单。肇基于近千年的这艘邮轮,始终不变,航行中也从未出过事故。千年古村,简约朴素,不事张扬。

村落中的许多人物事,看似神秘,恍如梦境,隐约朦胧。在蒲潭后门山或对面山眺望,豁然一亮,蓝天白云清洗的蒲潭,平整,清爽,流光溢彩,让置身其中的我不忍离去,真想找一静处坐一坐,感受左旁右侧,身前背后,那融为一体的山川、竹木、花鸟和石泉。谈人生也好,论处事也罢,我想要的正是这样的安详、平和、恬淡与美妙。当我举起相机调焦时,听见栖息在树梢的小鸟说:请你帮我拍一张吧。

在村落的一小伙伴家里,她给我沏了一杯茶。小伙伴之屋的外观特别,形态和色调与蒲潭的碧水浑然天成,仿佛就是从水里长出来的。沏茶的高个子姑娘是小伙伴的小女儿,她热忱,端庄,动作轻盈。找了个临溪的位子坐下,对面有个中年女子看去好像是外村人,她双手捧着一杯清茶,双眼一直盯着墙上电视中某卫视正在热播的抗日剧。

坐在这样的木屋和氛围里,我感觉不出自己是在回乡。尽管有此感觉,但又说不出些许理由。也许在一般叙述中的回乡就是到老家探亲访友的简称,可我从这简称里读到了近乡并非情更怯的含义。故乡的历史变迁,经济社会发展,以及众多的嵌入,都有着时政的背景。

在芸溪,我从没想过一定要去一下它的源头——安溪,甚至在年初闽北回来路过那里,也没有特别想驻足凝眸——摆在小伙伴新屋客厅茶几上的那杯清茶,让我品尝到了高山云雾茶的味道。倘若去时带上一本书,在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园阅读书中我所无法置身其中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感受。事实上,回乡是一种阅读,阅读也是一种回乡。

作别蒲潭之前,站在对面山腰俯瞰芸溪,映入眼帘的碓下潭,矴步,水坝,木屋和村落等组成的一轴长卷。最早定居在这艘“船”上的延陵族人身影,及其所建的“延陵旧家”“延陵世家”之一百廿间木屋,一切都浮现在了脑海中。我一再提醒自己,虽是千年古村,但那时人们还没有乡愁之说,更没有下山脱贫,但上苍早已把“文昌阁”遗址搁在那里,让今人进行所谓的安置小区开发。在挖掘机面前,上百亩良田夷为平地也许就是大半天的功夫,或是一杯茶的沉浮时光。